哭哭啼啼的大蜥蜴顿时被一脸懒散的大黑猫比下去了。
丑门海讷讷盯着猫斯基发呆:“……好想要。”
猫斯基表情不变:
见轸空也不像是会出让的模样,丑门海讪讪转移了话题,和轸空寒暄起来。在她们看不到的角度,怀中的薛涟顿时收了哭丧脸,阴暗地对大猫恨恨道:“都这种时候了,你还想着卖萌!你个废萌!!”
大猫骄傲地哼了一声,没搭理小雪莲的挑衅,也不知是气量大还是懒的。
“阴云与末日近在眼前,都不要胡闹了。”见丑门海和轸空的话题越扯越远,妲绅皱眉说。
“说正事吧。”傅秋肃点点头,他背后的伤口依然狰狞空洞,连繁重华美的衣衫都随之下陷。
“你们想知道什么?”瞳雪忽然笑得很冷:“连我与丑门海彼此都有隐瞒,你们还想知道什么?”
“瞳雪——”丑门海为难地扯扯瞳雪的袖子:“别这样……”
“怎样?”男人扳住丑门海的脸,似乎完全把周围的几个存在当了空气,森然逼问:“你究竟什么时候……才肯对我示弱,求我帮忙?”
丑门海不说话。
“别忘了,你越不开口,我就越会把事情搅乱,逼你开口。”
瞳雪的笑难达眼底,那处已是一片虚妄:“譬如——先一步找到吞噬者,吞了它,再继续这种吞噬的秉性……到时候只剩你我,即便凌驾于你,让你日日求饶,也不会因为循环的力量,成为最微小的存在吧?”
……
黑猫斯基僵硬了。
不带这样的啊啊啊啊!!!如果想当的男人,完全可以拿公司、拿家族、拿世界、拿三界作为媒介玩虐恋,但是不带拿广域折腾的!!!况且你们都折腾了八十三万字了【迷】!!现在是翠翠的故事吧,对吧对吧!!【迷】不是几十万字的番外啊!!【迷】
“瞳雪,你在拿所有广域存在的性命开玩笑。”傅秋肃脸色也沉了下去,气氛冷凝到了极点。
“小海已经心力交瘁了,你还在为难她——况且按力量阶位,她本就压制你。”轸空补充。
手里的人表情很受伤。瞳雪悻悻放手,背对着几人坐下,怨气很重很重。
未来一片晦暗。
愈发晦暗。
“都别吵了,我把这个带来了。”妲绅拿出一物放在地上,淡然道。
“轸空,你老公是救星!!是救星啊!!”丑门海哗哗流泪,抱住轸空发出哞哞的声音。
瞳雪本不想理会那三人,只是侧头瞥见了,脸上神色终归放缓。
“——好吧,暂且聊聊。”瞳雪做出让步。
滴答——
广域之中,几个至高力量的存在围坐一团,两个顶点坐也在其中,全都各怀心事。
摆在正中间的物体发出炽热的光火,金红两色的火焰燃烧散发出奇异的光芒,在黑暗中是如此的醒目,犹如指明的灯塔;而那光明之处却又雾气蒸腾,看不清内容为何,希望何在。
正是他们这次和平聚首、平等对话的关键——
火锅。
几位围坐之外,黑猫斯基和小雪莲坐在独立的位子上啃红烧大椎骨,它们的构造都不适合用筷子。
看不顺眼的两者极有默契地同时腹诽着对方。
其他人一边涮肉涮菜,一边叽里呱啦聊天。
食不言寝不语对这些存在不是很适用,他们觉得吃火锅聊天才热闹,即便没话题也会找话题。
轸空崇拜地看着自己恋人——在这种状态下套话简直简单极了;她咬着土豆片,心里暗暗美起来,虽然她一直活得很不顺利,能遇上妲绅就是万幸,足以抵消掉其他一切不顺遂了。
“淡漠者无苦无泪;不醒者难以清明,不言者无声无语,剥夺者无爱不珍……”丑门海蘸完了了一整碗麻汁料,正在调新的。
瞳雪接过话头:“而立律者至善魇龙过刚,破律者绝境辰星无福无幸,无身者金玉青凤没有德行,昭示者有眼无珠,不予者虽为溃兵之刃,却是无胆无勇。”
他表情柔和,时常给丑门海夹肉片,丑门海捞不起来的粉丝也是他帮忙捞好晾凉的,根本看不出刚才的黑沉模样。
火锅果然是缓和气氛的好物。
“这就是所有九冕的缺陷。”丑门海歉然总结道:“如果九冕能补完这些缺陷,即便是吞噬者也难以挣脱剿杀的命运。”
“我能告诉你们的不多,对不起。”她郁郁寡欢地用火锅汤料煮方便面,又往里面磕了个鸡蛋。
“你们都是我的骄傲……嗝!”
“我们算什么九冕,这就是一广域福利院吧!!!”妲绅怒了,把筷子一撂:“还有,你再不把荒泯从城郊弄走,我们就罢工了!!你知不知道他已经写好大条幅,准备要投靠吞噬者了!!”
“……不是昨天还要投靠王爷的吗?他到底写了多少条幅?”轸空本在一旁托腮沉思,漫不经心插了一句。她把大黑猫斯基捞回怀里抱着,大猫就像一个黑色的毛垫垫儿,怎么抱着怎么舒服。
黑猫咪呜了一声,呼噜呼噜舔爪子。谁还能看得出这是汾山府的小文员赵晖?
一个灾厄加一个灾星,两者还真是凑成堆了。
“这么一看……还是吞噬者威风。”丑门海嚼着一根茼蒿,艳羡道:
“所谓吞噬者,就是广域存在之蛊啊……”
三个九冕神色微变,就连大猫斯基的眼神也变了,显出两道扭曲黑魇的幽深。
“但又不完全是蛊。”瞳雪捏捏丑门海的手腕,漫不经心回驳说:“它已经吞噬了所有同类,如今它要的不是一鼓作气吞掉广域——而是需要一致,需要净化,需要跳出来重新自审,只有这样才能掌控整体的思维与行动。”
瞳雪嘴角扬起,抬手给丑门海擦嘴:“如果吞噬者做不到这一点,那么不管它如何强大,与无数个低阶吞噬者密密麻麻站在一起又有什么区别?”
“……原来瞳雪你也能好好说话啊。”丑门海呆呆抽手,反手去捏瞳雪的手腕。
“那么,你觉得,吞噬者具体去哪了?”她问。
瞳雪不说话。丑门海转向只剩半边身子的白麒鳞:“二分之秋肃……你觉得呢?”
傅秋肃凝视着广域的“方舟”,广域世界冷冷清清,那小域世界却是热闹非凡了。
他的语速很慢:“我也不敢确定——有无数种消隐自己的办法,你觉得最好的办法是什么?”
火锅的火焰灭了,锅体也很快就凉了。
“不管怎样……不管它在哪里,必然在这盲点世界中。”丑门海勉强笑笑:“凉伊牺牲了自己的身躯与力量,找真实换取的答案——那答案说的是吞噬者,而不是刘翠翠。”
“走吧。”瞳雪率先站起,又把丑门海拉起来:“——去评奖。”
“广域苦逼大赛,正式开始了。”
广域的顶点双眸化为苍白,指尖变为爪勾,一路蔓延而上,八只苍茫白翼破体而出,扬向八方。
“我予在场诸位无视公约的特权。”丑门海说。
“不虚此行。”妲绅揽着轸空,眉眼微微弯了一下。
嘤嘤嘤嘤嘤嘤……
小雪莲被丑门海抱着,爪子捂脸抽抽搭搭,却是不得不同行。
因为一月前的一场意气之争,胖乎乎的小科莫多龙反而众望所归地成了大赛的评委,想再翻悔绝无可能,因此满脸都是迫不得已的哀怨。
一行人再无言语,陆续走入“方舟”之中。
丑门海也松开了小雪莲的身子,把他轻轻放入那个世界。
……
望着所有人都进入了广域,瞳雪也走在她的前面。丑门海在最后轻触胸口,她说谎的时候总有些下意识的动作——这次竟然一直忍到最后,也没有表现出来。
还是有所保留。
还是有些话没有予他们说。
当淡漠者流出眼泪,当剥夺者懂得珍惜,当不醒者消褪狂热,当不言者发出声音,当立律者妥协,破律者坚守,昭示者抉隐洞微,无身者以善爱怜,不予者无怖无俱,勇往直前……
当九冕的缺陷全部弥合……
直到坚不可摧的终结满身伤痕,直到希望本身忘却希望,
直到无神的世界有了无数连至强的神也难以企及的存在,
直到超越维度与永恒的存在开始拥有有限的时间,献祭生命
“映倒美杜莎双眸之盾,被我们用所有虚妄的镜像反射禁锢,编制成真。”
无数虚幻与不可思议层层交叠,无尽的猎物也能变成剿杀猎手的网。
在文字中影射的一个世界,
在世界中留下的一个谎言,
谎言中编织的一个梦幻,
梦幻中遗落的一滴泪水,
泪水中升起的一份信仰,
信仰里沉淀的一片绝望,
绝望里风化的一根骸骨,
骸骨里蔓延的无尽海洋,
海洋中静默的一柄残刃,
残刃上消褪的黯淡光芒,
光芒里酝酿的绝对黑暗,
——而黑暗之中,又是九冕与丑门海奉献出的,流转的时间和生命。
在这层层翻转之后的某一个片段,吞噬者就在其中。
无法死去的无常与顶点献祭性命,这还不是最后的悖论。
最后的最后,一位没有疆土的帝王,一个拥有一切的落魄之人,将会系上最后一个绳结,衔起开端与结尾,让一切翻覆初始。
“为了广域的未来……慕容轩辕沉蛟,你一定要加油造反。”丑门海暗自呢喃。
到了那一刻,尽管有不计其数的广域个体同在此间,吸引吞噬者最原始的野望;
可它所能吞噬之物,仅剩它自己。
苦逼大赛,听起来何其可笑。
并不是所有的广域存在都上过网,它们不明白人们在笑什么。
而真正的苦逼,是进退不乐,生死不乐,终身不乐。
即便是南朝时期,一个不上网的文史学家也在撰写佛经时说:“夫苦逼不生,是谓至乐。林下之唱,岂外适哉。”
岂有苦?
为何苦苦相逼?
若连广域都有尽头有末日,又岂有无尽之苦?
托吞噬者之福,一个个悖论如雨后春笋般出现了。
而苦逼——是其中至高的幻像。
万圣节的番外
遇到你,胶鞋厂,爱与死。
1。
谁年轻的时候没喜欢过渣呢?
所以丑门海追求渣灵是很正常的——只不过“年轻”这个词不太合适。
在十几岁的年月里,他与她几乎是沿着同样的生活轨迹长大。
很好的学校,很好的重点班,很好的成绩,周围皆是一门课交白卷也能在总分上名列前茅的偏才们,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稳重谨慎,致力研习——在某种意义上,都是优秀的。
只不过她还负责默默地买饭,默默地提供其他帮助,默默地供他差遣,而他专心努力奋斗在自己的前程里。
所以,在寒冬腊月天,在校门紧闭的时候,她能把自己挂在大铁门上,攥着门栅可怜兮兮地喊住外面正准备收拾摊子离去的、卖炸鸡柳的摊主。
叔叔,能不能再炸一份?
其实食堂里还有饭。
只因为刚才问他要吃什么的时候,他在一堆练习题里头也不抬说,炸鸡柳吧。
叔叔叔叔,能不能再炸一份,求求你了!
可是那叔叔不理她,径直走了。
“炸鸡柳的是位阿姨,你喊错了。”一个声音从她身侧响起。
她一回头,看到还有一人挂在校门上,穿着鼓鼓囊囊的衣服,肩膀上趴着一只小狐狸。
有些相似的黑眼睛,然而脸比平凡的她还场姿氖啾丁?br/>
她顿时升起一种同时天涯沦落人的微妙亲切感,问:“你也买鸡柳?”
“不,我只是看看你为什么爬这么高。”顿了顿,对方又说:“我这有盒popeyes,你拿去凑合着吃吧。”
小狐狸依依不舍看着那盒鸡翅鸡腿还有香喷喷的lava火山岩浆蛋糕,狠狠咬了主人一口。
丑门海暗喜:遇到好人了!她感激地接过来,结果因为两只手都离开铁门,从铁门上掉下去了。
再看对方也好不到哪儿去,因为要两只手递过去,所以也掉下?
换源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