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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

作品:纠缠|作者:打倒一切|分类:精品小说|更新:2025-05-17 00:16:17|下载:纠缠TXT下载
  “要不,我给我妈打个电话,让她来医院一趟?”

  “美死她呢。叫她来?”他咕咚咕咚喝一大口水,理直气壮的,“你妈这辈子就想压我一头,叫我服了她的软。没门。她不是有胆子走吗,哼,叫她走。我停了她的卡,不出一礼拜她就得乖乖滚回来,不信你瞧着。你妈那样的,屁本事没有,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料。”说完,他意识到没给女儿树立好榜样,忙又把话往正路上引,“人和人不一样。象你妈那样的就得整治。你跟西杰都是通情达理受过教育的,跟我们不一样。”

  话题绕回到邓西杰身上,正是田璃所期待的,否则她真不知道怎么提呢。过了担惊受怕的手术一关,什么遗嘱、临终托付都成了笑谈,有些需要澄清的事也必须摆到桌面上,再拖下去,她怕事情越来越难缠。

  自从田万山住院起,邓西杰每天来医院。他副总的职务已经摘了,处理结果尚未公布前,工作上也未做安排。田万山调他暂行一部分秘书的工作,在工厂和医院间传送该批阅的文件。

  田璃跟中心又请了病假,也是每天来医院陪父亲。俩人相处的时间比以前多了,可彼此的交流却急剧精简。

  田璃本来就是话少,邓西杰再不说,局面马上不同了。经过手术室门口那一幕,他开始沉默寡言,除了非说不可的话,一天里鲜少出声。而且,赶上田万山父女下棋、聊天的时候,他总以抽烟为借口避到外面。

  这种压抑的气氛憋得田璃喘不过气,她不擅敷衍,办不了表面繁荣的事,得尽快做个了断。

  “爸……”她拉长了声音。

  “有话就说,别藏藏掖掖的。”

  “遗嘱……作废吧?”

  “行。”田万山痛快地点头。他现在急于修正自己胆颤心惊时留下的痕迹,否则一想起来就郁闷。同时,他跟老婆的观点难得一致:活得好好的留遗嘱,晦气。

  田璃没想到谈话进行的这么顺利,下面要说的话也利落多了,“那说定了,你马上找王叔叔跟他说啊。”

  田万山又把女儿的手捏过来,上面的伤口好得七七八八,只留了几条特别粗的硬痂,他按了按,“还疼不?”

  田璃摇头。

  “阿璃啊,要是爸真的没挺过手术,你妈、你姐跟你争遗产,你怎么办?”

  “我愿意跟妈平分,或者多给她一些也行。我姐那儿,我不给。”她老实的答。

  他看着女儿的手,出神似的说:“不对,你妈那儿不给,你姐要是争,给她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“你妈没脑子,把钱给她最后也是让人骗了去。我给她买了保险,她有啥事保险公司担着你不用操心。平常你再给她些零花钱,怡心也得管她,她差不到哪去。你姐不一样。”田万山的话说得斟字酌句,“厂子将来还得给她。怡心有胆量,有魄力,干起事来是员猛将。厂子到了她手里,只能比现在强,不会坏。”

  不管前面有多少怨怼,对于田怡心的精明强干,妹妹田璃绝对是折服的。当初,田怡心远走美国,一边读书一边跟人合股做生意。没等硕士毕业,她公司的规模已是越做越大,她干脆放弃了学业投身商海。五年来,她极少回国,刘荻年年去国外探望,每次回来都是自豪得昂首挺胸。

  田璃不明白,姐姐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家里的耻辱,这两个字扣到自己头上还差不多。

  “她还要回美国的,”田璃问:“这边的厂子她要了也没精力管啊?”

  “只要她张口要,你就给。能答应爸吗?”

  她点头。

  “但是,你记住,给也不能随便给,我订了条件,你姐全都答应了你再给。”

  田璃眨眨眼,“爸,我怎么觉得你象诸葛亮,给我传授锦囊妙计呢?你怎么确定我姐一定会答应,如果象她说的,她就是想把它打碎了呢?”

  田万山很有把握地一摇头,“不可能。有邓西杰替我看着,她做不了手脚。”

  话题又绕回到邓西杰身上。田璃猜不透父亲和他之间有过怎样的约定或者密谈。再往深了追究,会偏离此次谈话的目的,她接着话题往下走,“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西杰?”

  “担心啦?”

  她点头,又摇摇,“他和他家里不知道处理结果,都惴惴不安的。我想,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愿意。你看,能不能从经济上惩罚他,不要起诉?你也知道,毕竟坐牢不是光彩的事。”

  田璃觉得父亲忽然有点怪,他一下下拍着自己的手,象击打着音乐节拍。嘴角浮起意味深长的笑意,仿佛提早知晓了故事结局。

  她反手一握,轻摸住他手,说:“爸,你也承认西杰是个人才,想留他在身边,那总得给他个机会将功补过。不如,让他拿工资抵损失?爸……爸你干嘛这么笑?”

  田万山挂着这抹笑,冲着门口说:“西杰,你鼓动的阿璃替你讲情吗?”

  门口,邓西杰左手一摞文件夹,右手一袋水果,表情甚是尴尬,“我……没有。”

  “对啊,没有,绝对没有。是我自己要说的。”田璃慌忙摘清自己,再瞧父亲脸上的笑已经变了味,俨然是拿她打趣的意思。弄得她异常苦闷,话停在这里比不说还糟。

  作者有话要说:告诉你们一个悲催的消息:北风感冒了,鼻子不通气,所以码的字比较少。它也堵啊。

  二十三

  邓西杰放下水果,将要签字的文件和笔一齐送过来。跟田璃错身而过时;她没打招呼;刻意低下头。几天来,她一直这样;不动声色地表示出疏离。邓西杰倍感懊悔;只差了一步,如果他听了田万山的解释;第一时间跟田璃提出复合……今天也许是截然不同的状况。

  他不知道,机会象灵感;当时没逮住;也别指望过后能弥补了。

  田万山接过文件;不着急打开;摊到腿面上放着;调动五官对邓西杰挤来挤去。几天来,他常做这种表情,含义不外乎是鼓励邓西杰去接近田璃。

  “西杰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田璃瞥到父亲表情,干脆挑明了话题。

 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楼梯间,他率先开口,“谢谢你,替我……讲情。”一说到自己犯错的话题,他那股支吾劲儿又来了。

  “我那么说,是觉得厂里也得负一点责任,不能全推到你身上。他们明知道你没经验……”说到这儿,她苦笑着咧下嘴,得打住,再往下说,她爸也得担一部分责任了。

  寥寥几个字,听在他耳朵里真是感激涕零。从出事到今天,任何安慰的话也没听到。反而是铺天盖地的白眼、讥讽。谁能知道他除了心疼损失,比别人更多了一层委屈。这委屈,田璃竟然懂。

  “有件事,我得澄清。”他急于解释的,是两件事之间的时间差。并非如她所想,他是为了抵消错误才要跟她结婚,而是早有悔意。有别于平时的四平八稳,这番话他说得又快又急,末了,心怀忐忑地望着她,“就是这样,我说的都是事实。不信,你可以找田总核实。”

  “我相信。”

  他有点惊诧,她答的未免太快了,使人怀疑里面的真诚度,“你真的信?”

  她点头,“你是诚实的人。”

  这是邓西杰最先给她留下的印象,也是始终未变的印象。他界限分明,不该归到自己头上的错误、不该承担的误解,绝不含糊,必是得说清楚。点滴小事即是如此,逞论这种涉及他名誉的大问题。

  邓西杰的眼泪差点掉下来,直到今天他才发觉,最理解自己的人是田璃。自己糊涂啊,险些错过了她。

  “西杰,我也有件事澄清。”

  “你说。”他异常热切。

  “我爸已经取消了遗嘱,他也承认那天是紧张过头了。所以,那天的事都不作数。”

  话没有说透,但里面的意思不言而喻。邓西杰心一横,突然单膝跪地,“那这样算不算数?我对天发誓,我愿意替爸照顾你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,以前那些不愉快我们谁都不提,以后你看我的行动。好不好?”

  “不。”她退后几步,脸上显露出一种小女孩般的倔强,“我不想当你的救命稻草。”

  他急切地辩解,“我没那么想。”

  “可是我有心理阴影。”说完,她沿着楼梯匆匆而下,头也不回。

  同样是这天下午,还发生了一件事:顾唯找到了病房门口。

  他来的那会儿正是午休时间,为了不影响病人休息,护士将他拦在了外面。

  顾唯焉是好打发的,坚持要见田万山的决心不可阻拦,吵吵嚷嚷声惊动了不少人,其中就有邓西杰。他悄悄掩上门迎了出来。

  他对顾唯的敌意不深。所谓敌意,首先得把对方上升到对手的地步,而顾唯显然没这资格。在他眼里,对方无异于跳梁小丑,东拉西扯地造出些事端来,委实无聊。此刻瞧那人架着拐的倒霉相,他连哼一声的兴趣都欠奉。

  “有事?”

  “我要见田万山。”

  “田总在休息。”

  顾唯对恪守职责的小护士说:“帮我搬个凳子来,我等。”

  邓西杰摆个手势,示意小护士别管这事,忙她自己的去。

  “不必等了,田总没兴趣见你。”

  “你有什么立场替他决定?”顾唯半扬着脸,不客气地盯着邓西杰,见他不接招,不打磕巴地自己延伸话题,“我倒忘了,傍上田怡心去美国,不枉你左右周旋的辛苦呢。婚礼办在哪?来宾还是原来邀请的那些人?”

  邓西杰不是容易被激怒的人,何况是他瞧不上的人,但顾唯的话正好戳中他痛处。他立即做个驱逐的手势,“赶紧走吧,你在这影响人家工作。”

  “注意你的手,别放错地方。”顾唯冷峻地指着他手指,象在制止一起威胁事件。

  邓西杰有些恼怒,自己的手只是扫到了他外套的边缘,甚至那都不能称之为接触,其无赖程度可见一斑。

  “我再说一遍,田总没兴趣见你。”

  “少跟我这狐假虎威。田万山我一定要见。你再拦着也没用,如果他不敢见我,让他出来亲口说。”

  “你以为你是谁?见田万山?田璃你想见吗?不如我叫她出来,你们聊几句?”

  一听田璃的名字,顾唯坚定的神情有所松动,随即又维持起强势,“我要见她分分钟都可以,不需要你允许。”

  这丝异样没逃过邓西杰的眼睛,他忽然涌起一丝恶意的刻毒,“田璃跟我保证你们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,其实,有也无所谓。我关心的是结婚后,只要她把注意力放在照顾我和家上面,少去接触心术不正的人,过去就既往不咎了。你同意我的观点吗?顾先生。”

  如他所料,顾唯的脸‘刷’一下惨白,仿佛被‘结婚后’三个字惊住了,嘴张了又张,才吐泡似的挤出几个字,“不可能。”

  邓西杰耸耸肩,一幅‘你爱信不信’的洒脱。

  顾唯蓦然调转头,一瘸一瘸地架着拐,直接要往病房闯。

  邓西杰顾不上多想,一把扯住顾唯,“站住。”他疏忽了,手刚搭上顾唯肩,一股强劲的风力迎面而来,没等他醒悟过来,眼角已是一阵剧痛。

  顾唯扬起下颌,“我说过,注意你的手,别放错地方。”

  邓西杰怒不可遏,他也是打架高手,凭他比对方高出一截的实力,收拾起人来不在话下。可顾唯下面的话将他绷紧的拳头牢牢定了格。

  “护士小姐,帮我当个证人,这位先生要是有任何威胁我的行为,你马上报警。”

  邓西杰呼呼地喘着粗气,他已经有隐形官司在身,断不敢再生出其它事端。

  顾唯指着病房方向,依旧嚣张,“你让田璃出来见我。”

  “等着。”

  邓西杰蹑手蹑脚到病床前,叫醒了田万山,压低声音汇报了外面的形势。田万山那刚缓过点血色的脸上,立时乌云密布。他摆个眼神,示意到卫生间说话,不要吵醒在沙发上午觉的女儿。

  自从听怡心说顾唯回来了,田万